不如把唐小妹的死作为《南京！南京！》的结尾（南京南京唐小妹）

日本军官伊田在开枪杀死唐小妹（姚笛饰）后，这样跟他的部下角川正雄解释自己为什么如此痛快地处死这个刚刚还唱着越剧《楼台会》的中国女孩：“她很漂亮，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好”。

这时观众才会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欠这个小姑娘一点儿什么，没有完全看清她长什么样儿，也没记得住她是什么个性，甚至她叫什么名字——电影里她一直被叫成唐小妹，其实她是唐周氏（秦岚饰）的亲妹妹，叫周晓燕。

她的饰演者是姚笛，即曾经有希望演出林黛玉的那个女孩，在李少红版《红楼梦》里，她最终出演了王熙凤。

我相信南京大奢杀中大部分的遇难者都同唐小妹（周晓燕）的经历相似，战争说来就来，而且残酷程度出乎他们的想像，而作为一个极其微小的个体，这场战争和这场大奢杀的残酷又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虽然在唐小妹在成为慰安妇被迫害变疯，又遭到伊田枪杀之后，人们才想起追寻这个女孩的来龙去脉，但我相信听到击中唐小妹的枪声后，许多人会为她的死去流下眼泪的。

虽然唐小妹就这样死了，但姚笛穿着丑陋肮脏的粗布棉袍百转千回地唱着优美的越剧小曲的画面却长留在观众脑海里。

让这样一个女孩子演这样一个残酷的角色，导演未免残酷，或者这就是战争本身的残酷。

所以，我觉得如果把《南京！南京！》最后20分钟删掉，而将唐小妹的死变成电影的最后结尾，电影会比现在要出色得多。

由秦岚饰演的唐周氏（唐太太）是电影里被约翰·拉贝救出来的两个人之一，而唐先生临时决定离开唐太太只身留在南京的理由之一就是寻找唐小妹，但最后的唐小妹被一个日本军官抬手一抢以“可怜”的名义杀死在一片废墟上了，其实，当年的南京不也是这样被杀死成为一堆废墟的吗？

这是在一场巨大的人祸里栽植一株纯洁的天然之花，然后再被无情摧残掉，这就是唐小妹在这部电影里承担的任务。

流行正酣的姜伟的电视剧集《潜伏》里，有一个叫廖三民的中共地下工作者，本是国民党天津监狱的一个小头目，他利用特殊的身份配合“深海”余则成做了大量工作，就在天津行将解放，最后一桩任务就要完成的时候，他被保密局行动队队长李涯识破，为了保全余则成，最后关头，廖三民抱着李涯从楼上跳下同归于尽。

演廖三民的演员叫王毅。

那一瞬间的决绝和惨烈，当是又一种的“唐小妹之死”。

演员，不一定都靠在镜头前表演的时长决定他（她）们被观众认同的程度，姚笛饰演的唐小妹和廖三民在各自的作品中都算不主干线上的什么重头人物，但他（她）凭那么一瞬间的表现就直接击中了观众内心最柔软的一部分神经。

斯皮尔伯格的《辛德勒的名单》里有一个衣着红色的小女孩，在全片黑白色调的衬托下格外显眼，给无数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迹；姚笛在《南京！南京！》里唱着《楼台会》来又唱着《楼台会》去，电影给了她格外的偏爱，让她即使被杀死之时，仍若置身事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人看到最毁灭人性的劫难里，仍然有人性在顽强生长。

《南京！南京！》里的唐小妹这样短暂地活过和死去。

但生活中的姚笛却很幸运，因为成功诠释了这个极其不幸的女孩的不幸，她稳稳踢出了演艺生涯的第一步。

这就是电影的魔力。文/司马平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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